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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世事难料


那天晚上,陈淼彻夜未眠。终是放心不下,半夜三更去看了孩子。满目狰狞的伤痕经过时间沉淀,依旧触目惊心。陈淼长蹙着眉眼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

他将药油倒入掌心,冰凉的液体在滚烫的肿棱上,一遍又一遍轻柔地磨砂着。震宇睡得并不踏实,呼吸隐约有些沉重,愁眉苦颜,意识清醒,却愣是沒张开眼。

 

陈淼在床边坐了很久,久到天色微亮,蝉鸣声起,这才油生困意。这一夜他想了许多,或者说是触景生情,关于孩子的未来他早已想过无数次。为人父母的,总是希望能为孩子铺好路子,就想着能让他们少吃些亏,少走些弯路。那一刻,他似乎特别能理解,也特别想念他的父亲。

 

这几年毕业的学生混得都越来越不如意。几年前,就听过难听的说辞,说电影学院快成了网剧学院了。何况如今转行转业的不在少数,饶是专业科班出身,没有点门路,也依旧是寸步难行。为数不多几个心高气傲还在坚持的,这几年也是少闻佳讯...

 

看着震宇,陈淼只觉得两眼发愁。不知长叹了多少声,陈淼才起身回了房间。想着想着,便也通了,震宇若是依旧坚持,谁也拿他没办法。随他去吧,实在不济,以他的名头,多少还是能帮上点忙的。

 

陈淼想着,睡一觉后再好好和孩子谈谈。只是世事难料,待他醒时,哪还有震宇的踪影。

 

震宇的阳奉阴违早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了,只是陈淼从未想过,在他们和解相认后,还有有这么一天。他的脸顿时又黑的瘆人,胸口涨闷的慌。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诫震宇说,再敢不声不响地离家出走,我就打断你的腿...

 

陈淼掏出手机给震宇连拨了几通电话,发了数条短信。可等了一天,均无音讯。气急之下,落款最后一条短信是:行,别让我看见你。

 

那天离家后,震宇便真的再没回过家,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打过。他在五环外张罗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小公寓,又开启了久违的自力更生的生活。

 

这一年对他来说,似乎都过得特别的漫长。

 

自从签下合约的那天起,震宇就没闲下来过。他没日没夜的想剧情,改剧本,同所有怀揣美好理想的青年导演一样,干劲十足,兴致勃勃。每次揣着热气腾腾的剧本,风尘仆仆地通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来到公司,却总是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内被批得一无是处,继而又再花上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原路返回。

 

近一年间,本不沾烟的他,开始了喷云吐雾。尤其是每次被退稿后,他都会坐在书桌前,攥着台词,一呆就是一天,一吐便是半包以上。他一遍一遍的质疑,又一遍一遍的妥协,最后再一遍一遍的试图理解。这似乎日渐形成了一种生存之道。

 

他的生活过得越来越邋遢,一日三餐变得不分上顿下顿。冰箱里堆满了各种速冻食物,平时要么吃速食,要么就叫外卖。除了进公司开会和堪景考察,他几乎足不出户。就连垃圾,也常常是等到发臭的时候,才舍得去扔。

 

洪枝上班的地方在市区,距离震宇的住处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公里,即便两人都迫切的想要住在一起,但碍于现实的处境,终不如愿。洪枝平日住在公司安排的双人宿舍,室友还算清静,虽算不上要好关系,但好在彼此不打扰。

 

每到周末,洪枝便会上震宇那住。只是震宇大多时候也比较忙碌,常常是他在书桌前忙他的创作,而她在屋子里收拾他一周的乌烟瘴气。他们过得越来越不像热恋中的情侣,除了每周的那点床事儿还彰显著依旧存留的干柴烈火,其余时间,时而像夫妻,时而像兄妹,时而像挚友,时而又像陌生人...

 

洪枝极少抱怨,但心理终究是不太舒服的。任何一个女孩,总会喜欢生活里的各种仪式感,谁都想活得像少女一样,虽然她也明白,生活最后都将归于最平凡的柴米油盐。

 

一年的时间,探了几千公里的山路,先后改了不下二十次的剧本,几乎花光了积蓄,但总算是终于通过了剧本,还保留了几分初衷,不至于面目全非。

 

那天晚上,震宇叫上了许久没联系的朋友们,大喝了一场。

 

说来也很奇怪,仅仅是一年多未见,除了一两个还在读书的兄弟,大家似乎一下子都苍老了许多。他们心照不宣的谈论着生活的暴击和苦涩,感慨着校园生活的青涩与美好,似乎‘理想’这个词从毕业的那刻起,就与他们背道而驰,渐行渐远....

 

震宇只是听着,时而闷头小酌,时而故作洒脱地陪笑着。他仿佛已经过了易燃易爆的年纪,也渐渐地,越来越不喜欢输出。遇到不好不顺的事儿,他总是不愿意和别人交流。即便是亲如兄弟的奚阳,近为爱人的洪枝,他也几乎没有过真正敞开心扉,谈及他的焦和虑。他总觉得痛苦和悲伤是没有必要找人理解和分担的,他总觉得自己能够好好地消化,并且也只能由自己沉淀。

 

酒过三巡,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兆突然失声痛哭。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哭得这样撕心裂肺。说来赵兆还是他们之间混得最体面的,众人喝得云里雾里,面对突如其来的情绪,一时之间都有些吓着和无措。

 

赵兆哭了许久,才缓下情绪。大概是清醒了几分,意识到方才是失控。看着大伙关照的眼神,赵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他说,“抱歉,让你们见笑了....有点上头,没事儿了...”

 

乍一看,才发现赵兆的脸色难看至极,面红耳赤,却还是能看出脸上的青黄。他的笑意不在是往日的干净和纯朴,让人觉得有一丝酸楚和苦涩。震宇大概有两三年没见过赵兆了,他看着赵兆这幅模样,总觉得像是自己的一面镜子。

 

“你看我干嘛?”赵兆明显被震宇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,“真没事儿...”赵兆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仰了点头,又漫不经心地笑了笑,“我就是...就是有些羡慕你了...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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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嘿嘿嘿我来了。

我简直太勤劳了。

快出来聊会儿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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